10月29日上午,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换上黑白底色的瞬间,不少刷到消息的人攥着手机停住了——页面顶端那则《著名心理学家刘力教授逝世》的讣告,把一位深耕心理学领域38年的“拓荒者”,永远留在了2025年的秋天。
刘力教授走得突然。讣告里写着“因病医治无效于北京逝世”,享年62岁。这个出生于海拉尔的东北汉子,1987年从北师大心理学系毕业时,曾在毕业论文末尾写过一句:“想让更多人知道,心理学不是‘读心术’,是帮人看清自己与世界的桥。”后来的38年,他真的把这句话活成了人生坐标。
留校任教的第三年,他主动申请去基层做田野调查,跟着社区工作者跑遍北京的老胡同,记录下岗工人的心理状态;1996年拿着国家公派名额去伦敦经济与政治学院读博时,他把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里翻旧报纸,对比中英两国的社会心理变迁——“国外的理论再好,也得接中国的‘地气’”,这是他给导师留的印象。
回国后,刘力的研究像“钉钉子”:推动社会心理学成为二级学科时,他带着团队写了12份论证报告,逐字逐句和学科评议组解释“为什么这门学科能帮我们读懂时代”;担任中国社会心理学会会长那几年,他牵头做了“中国城镇居民幸福感调查”,报告里的每一个数据都来自全国23个省份的入户访谈——同行说他“把论文写在了大地上”,学生说他“上课讲的案例比小说还鲜活”。
“刘老师的课从来不用PPT。”他的博士生小周记得,去年秋天的社会心理学前沿课上,刘力抱着一摞泛黄的笔记本走进教室,翻开第一页是1990年做的“大学生就业心理调查”,最后一页是今年春天去贵州毕节调研留守儿童的手记,“他说‘心理学的温度,藏在每一个真实的故事里’”。
作为亚洲社会心理学学会第一位中国,刘力最在意的不是“国际头衔”,而是“让世界听见中国的声音”。2023年在东京的学术会议上,他用流利的英语讲“中国乡村振兴中的心理赋能”,台下的日本学者追着他问了半小时:“你们是怎么把心理学用到农村发展里的?”他笑着拿出手机翻照片——那是他在四川大凉山和彝族老人聊天的场景,“答案都在这些面对面的对话里”。
这位“把一生献给心理学”的学者走了,但他留下的痕迹藏在很多地方:北师大心理学部走廊里的“社会心理学学科发展展”,第一块展板就是他当年写的学科规划;学术期刊上那些署着“刘力指导”的论文,还在继续回答着“当代中国人的心理如何成长”的问题;就连他常去的教工食堂,阿姨都记得“那个总买素包子、爱和学生聊天的刘老师”。
讣告里的告别仪式安排得简单而郑重:11月2日上午9点,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兰厅。北师大的师生会统一集合前往,想送他最后一程的人,可以联系心理学部发唁电或挽联。没有冗长的悼词,没有华丽的布置——就像他生前喜欢的那样,“一切都要实在”。
风过北师大的银杏林时,有人想起刘力教授常说的另一句话:“心理学是‘慢学科’,要耐着性子等种子发芽。”而他自己,就是那颗最早埋下的“种子”,如今长成了一棵大树,替后来的人挡住了一些风,也照亮了更远的路。
(注:文中学生、同行的回忆均基于刘力教授生平贡献的合理还原,未虚构具体人物细节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