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的上海街头飘着细风，夏夏裹着粉色卫衣坐在轮椅上拍视频，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：“告诉大家个事儿哦，这次要切肋骨和胸膜啦——记得说‘公主请恢复健康’！”镜头里的她眼尾有点红，嘴角却翘得高高的，像株在寒风里还开着的小太阳花。
没人能想到，这个笑起来像邻家家姑娘的女孩，已经和骨肉瘤“掰了5年手腕”。2021年高考前，18岁的夏夏总觉得右腿疼，“疼得笔都握不住，可我是美术生，要考师范学院当老师，咬着牙熬到了考场”。结果数学考试刚写半小时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——等醒过来，病历上“骨肉瘤”三个大字，把她的高考梦砸得有点碎。
“医生说要截肢，不然癌细胞会跑遍全身。”夏夏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，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：爸爸的对话框停在“我忙”，妈朋友圈早就屏蔽了她。她攥着手术同意书，指尖泛白：“一条腿换一条命，我签。”
那年年末，她装上了假肢。第一次试着走路时，腿根磨出了血泡，她扶着墙站了10分钟，对着镜子笑：“看，我又能‘走’啦。”可日子没给她喘息的机会：化疗让她掉光了头发，吐到连粥都喝不下；父母彻底没了消息，她得自己攒钱买假肢配件，自己扛着病历本去挂号——“最累的时候，坐在医院楼梯上哭10分钟，然后爬起来去取药”。
为了凑医药费，她开始在合肥夜市摆摊卖手工发夹。塑料布铺在地上，摆着她用毛线编的小草莓、小爱心，“晚上10点收摊，数着零钱能赚三四十块，够买一盒止痛药”。有次下雨，她蹲在屋檐下收发夹，路过的网友拍了段视频：“这个姑娘笑着卖发夹，可她腿上是假肢。”视频火了，网友们涌到她的账号下：“发夹我买10个”“我在上海，能帮你挂号吗？”
去年8月，癌细胞转移到了肺部。她坐着高铁去上海，找到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肿瘤科：“医生，我想活下去。”接下来的一年，她做了10次化疗、2次手术，连主治医生都叹：“这姑娘的韧性，比钢筋还强。”可癌细胞没打算罢休——今年1月复查，胸膜和肋骨上又出现了病灶，她抱着CT片去瑞金医院：“没关系，切了就好了。”
她的社交账号里，年龄一栏填的是“100岁”。有人问她为什么，她回复得认真：“我想活到100岁呀——看我孙子上大学，看我养的猫变成老猫咪，看上海的梧桐树又绿10次。”
她的视频评论区里全是暖到发烫的祝福：“公主请一定要恢复健康”“等你我去合肥买你的发夹”“100岁的夏夏，一定在晒着太阳织发夹”。而她还是像从前那样，拍视频时会举着发夹晃一晃：“等我出院，要编更漂亮的发夹哦——草莓味的，给大家留着。”
风里的她，粉色卫衣晃了晃，像株永远开着的花。
